Nature Medicine｜来源
 

赛先生｜翻译

目前，全球已有超过 50 种基因疗法获批上市，还有更多产品即将进入注册申报阶段。值得关注的是，首款个体化基因编辑疗法以创纪录的研发速度问世，成功挽救了一名患有严重代谢性疾病的新生儿的生命[1]；同时，针对两名免疫缺陷病患者开展的先导编辑临床研究，也已发布首份临床报告[2]。

尽管取得了上述诸多成果，2025 年对于基因治疗领域而言仍是充满挑战的一年。美国基因与细胞治疗学会（ASCGTC）发布的最新全球行业现状分析报告[3]，描绘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。报告指出，尽管有更多基因治疗产品进入晚期临床试验阶段，但处于活跃研发阶段的药物总数在2025年却有所下降，与此前数年观察到的上升趋势形成鲜明对比。该分析认为，这一趋势的核心驱动因素是临床前研究项目的萎缩，以及早期临床试验管线的重组——在此过程中，多家生物技术与制药企业终止部分研发项目，并进行了大规模裁员。

这些行业动态，很可能反映了该领域近期遭遇的多重挑战。过去一年，由于接受杜氏肌营养不良基因治疗以及针对淀粉样变性的 CRISPR 基因编辑产品治疗的患者出现死亡，基因治疗的安全性问题再度引发关注。受此影响，多项临床试验于2025年被暂时叫停。与此同时，由于生产成本高昂、临床使用率极低，一款用于治疗B型血友病的基因疗法在获批不到一年后便宣告退市。

尽管基因治疗领域在历史上曾多次经历炒作与挫折的周期性波动，但过去一年美国混乱的监管环境，无疑让行业雪上加霜。既往数据显示，基因治疗的临床研发成功率与获批率，历来高于其他所有类型的治疗药物[4]。然而，在过去 12 个月里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（FDA）驳回了数量异常之多的基因疗法上市申请，其中包括针对亨廷顿病（Huntington’s disease）[5]和亨特综合征（Hunter syndrome）的基因疗法；即便研发这些产品的企业此前已收到了FDA对其临床试验数据的积极反馈。

全球监管格局也正在发生快速变化。2025 年底，FDA 发布了细胞与基因疗法审批的新指南，同时首次发布了路线图[6]，明确了个体化基因编辑疗法潜在的获批路径。预计这些新指南将通过整体降低获批所需的数据要求，为研发带来更大的灵活性。然而，也有批评者提醒，这一做法可能会给部分患者带来更高的潜在风险。这与欧洲药品管理局更为审慎的监管立场形成了鲜明对比，后者主要依托有条件批准路径开展监管。相比之下，中国在新技术发展方面处于领先地位，但成功上市的产品数量仍相对滞后。截至目前，除 9 款嵌合抗原受体 T 细胞（CAR-T）产品外，仅有一款针对 B 型血友病的基因疗法获批。随着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新指南于 2026 年春季正式实施，这一局面有望发生改变。相关举措旨在优化创新药的审评审批流程，加快行业发展，并吸引更多投资。

尽管当前行业环境仍充满不确定性，但削减临床前项目的投入可能会产生长期的负面影响。基因治疗领域的发展高度依赖新技术的持续开发，包括新型载体的研发、脱靶效应的控制方法，以及全新递送方式的开发。该领域也是将新技术向临床转化速度最快的领域之一：先导编辑技术从临床前研发到进入临床试验仅 5 年时间，而体内基因疗法与 CAR-T 细胞产品也借助新型递送技术相继进入临床。由于新技术往往诞生于学术机构，学术界与产业界的合作新模式也正在不断涌现。该领域的一项里程碑事件是，FDA批准了首款由非营利组织联合学术团队合作研发的首款基因疗法[7]。

与此同时，鉴于基因治疗临床试验所需投入的大量精力与高昂成本，将研究产生的所有数据与行业共享至关重要，包括因战略调整提前或因缺乏疗效而终止的试验数据。首次人体临床试验的核心目标在于识别安全性信号，鉴于外界对基因治疗安全性的持续关切，透明、及时地报告这些信号在该领域显得尤为重要。然而，许多提前终止的临床试验并未发布相关结果，除了向监管机构提交的报告与新闻稿外，详细研究数据往往未能在更广泛范围内共享。这使得保护患者、为基因治疗研发提供参考的宝贵机会白白流失。当前，亟需建立基因治疗安全性信号标准化报告新机制。

基因治疗有望为众多罹患严重疾病的患者提供一次根治性治疗方案。要充分实现这一愿景，就需要持续的投入、稳健且可预期的监管路径，同时行业各方参与者需要以透明、协作的方式推进，否则，该领域或将丧失发展的势头。

本文原标题为“Keep up the momentum for gene therapies ”，2026年 3月13日在线发表于Nature medicine。

参考文献：